从善如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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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春节轮到我去为那些去世的长辈烧纸
前些年，我是不愿承担这个任务的
作为一个相对彻底的唯物主义者
我一向觉得这样的事情做起来没有任何意义
且污染空气

其实，这件事上我是很在行的
小时候，应该是读小学的时候吧
每逢春节，奶奶总会代我去烧纸
我跟随前去为的便是晚上的压岁钱
那些年，沈阳很多地方做移风易俗状禁绝烧纸
奶奶便会带着我走到离家四五公里的一处铁路货场
颤巍巍的用树枝在十字路口的地上画一个不完全封闭的圈子
在南向留一个开口
然后把事先叠好的烧纸在圈子里点着
小时候的我是喜欢玩火的
所以对这种事情一向乐此不疲
奶奶在烧纸的时候还会低声念叨，xxx来拿钱吧，在下面多买点衣服穿吧……
她还会挑起几张燃着的纸钱扔在圈外
念叨着，孤魂野鬼把这些拿去吧，别抢他们应得的啊
每次都要少上半个小时左右才能把厚厚的纸钱烧透
我最后一项任务就是要检查是否有余火，担心把货场烧光

后来，奶奶去世了
后来，外公外婆都去世了
于是每年哥哥被爸爸派出去烧纸的时候手中的口袋里便又多了几摞纸钱
哥哥在上面用毛笔工工整整地写着他们生前的住址

这一年，这个任务轮到了我
据说今年又开始不让烧纸了
我在兴华派出所门前的十字路口蹲下，画了个圈
旁边一个穿貂皮的男子跑过来，哥啊，看你画圈我就肝颤，你后面就是我的车啊，能换个地方吗？
我笑笑，起身走开
按照多年前的记忆，我在十字路口的地上画圈，留出南向的口子
然后点着纸钱，也记得在圈外扔上几串
蹲在地上摆弄火堆的时候
忽然懂得了爸爸为什么在今天还要我们烧制给那些逝去的亲人
除了这样，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把我们心底的思念形之于外呢
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们对之前未能尽到的孝心少一些愧疚呢
或许再过十几年，或许是二十几年，父母不在了
我们烧纸的时候又要多出几摞
那时，恐怕心底的愧疚会更多吧